厉鬼愣怔着,如同泥塑木雕,一动不动盯他良久,才像是终于想起怎么动弹,抬“手”摄来一小盅煮好的蜂蜜山泉水,试探着喂在唇边。
“青儿……”
厉鬼轻声说:“张口。”
“干净的水……”他哑声说,透着干涩,仿佛费劲气力,才终于挤出那几个字,“……喝一点,舅舅……从山上取的……”
……这次肯喝了。
脆弱喉核上下滚动,急促吞咽,本能地贪求那点安全的、温热的甜意,喝得急了,有些来不及吞的蜂蜜水由唇角溢出,被那点稀薄的黑雾小心擦拭。
厉鬼在嶙峋瘦削的背上轻轻拍抚,不敢过分用力,这躯壳像是稍用力就要散了。
蜷着膝的年轻帝王歪着头,阖眼静窝在厉鬼怀里,
那两条明黄龙袍下支棱出的腿,苍白枯槁,细伶伶支着,碰一下就泛青,晃一晃就歪倒……仿佛一不小心就能随手轻易折断。
但还是漂亮,骨架磨不灭的漂亮,锁骨窝里盛着一泊月色。
——那月色本该冷清、本该寂静,却烫得幽深鬼瞳剧烈一缩。
厉鬼不敢再看,仓促挪开视线,尽力调整得温吞的绵绵鬼气裹紧了这副单薄骨架,几乎是仓皇离了这勤政大殿,无声掠进暖阁。
进了通明灯火,沿着木阶盘旋向上,暖意浸润,怀里的躯壳像是有层薄薄冰壳融化。
冻僵的冷白骨瓷开始打颤,从骨骼深处溢出战栗,止不住,像是随时会裂出万千细缝,簌簌不休。
「重!大!突!破!」
换了扑棱蛾子皮肤的系统超兴奋,拍打翅膀满殿庆祝,绕着灯烛转来转去:「舅舅!他是你舅舅!你有几个舅舅?」
沈不弃:「二十七个。」
系统哗啦啦翻记账本:「好好,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