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他对牧川这么好。
裴疏的喉咙淤肿,嗓音沙哑难听得像蚂蚁爬,固执地维持着那种令人不适的低柔语调:“是他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好,又不知道珍惜……可能因为是e级alpha,你们知道,劣等基因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他还坐过牢……对,监狱,监狱把他身体和脑子都搞坏了。但他很乖,真的很乖,你们不要看不起他,我给他煲汤……”
低柔晦涩的嗓音在看到那半枚药片的时候戛然而止。
裴疏像是又被掐住喉咙。
那的确是药——金属托盘里躺着半枚还没有彻底溶解的药片,被血浸透的糖纸软烂地黏糊在上面。
这是从牧川胃里取出来的东西。
糖纸上的图案早已经模糊不清,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卡通小太阳,是牧川最喜欢的那种水果糖。
“阿司匹林,至少吃了三十片以上。”医生说,“大概是太痛苦,意识不清,有些没来得及剥开就吞下去了……我们已经做了血液净化。”
医生有话也就直说了:“他看起来遭受了长期虐待。”
被推出急救室、还需要在icu里观察的alpha年轻人,像是被强行抽走了所有颜色。
瘦削的胸口在呼吸机的操控下微弱起伏,脸白得透明,像是曝晒下的雪,边缘已经开始融化,只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轮廓。
输液管里的药物缓慢坠落,一滴,两滴……沿着针头渗入手背上青紫的脉络。
脆弱皮肤裹着骨骼,手腕内侧疤痕交织横亘,深深浅浅,像是被揉烂又夹着本子里、小心展平的糖纸,轻轻一扯就会彻底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