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他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几乎不生病。”他垂下视线,投落蛛网般的阴影,“我不带他去医院,那里有太多……”喉结滚了滚,“乱七八糟的人,会带坏他,上次去医院,他就学会了很多坏习惯。”
裴疏垂着视线,神情柔和,眼底却渗出丝丝缕缕的阴郁。
牧川去医院服刑,社会服务,做护工……那段日子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楔在他心里。
裴疏就知道,裴临崖没那么好心。
从医院回来的牧川,变得陌生而刺眼,染上了很多劣习——开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,无缘无故跑出去淋雨、沉在浴缸里泡到手指发白起皱,总是私自熬夜,深更半夜打着手电在储藏室里看一整宿的书。
最让裴疏难以忍受的,是有时他半夜醒来,甚至会听见牧川在梦里发出很轻很小心的笑声。
那些轻笑溢出唇边,像泡泡一样消失,又被迅速藏匿。
牧川大概不知道。
裴疏睡不着。
很多个晚上裴疏睡不着,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这些反常的举动,像是一刀一刀割着濒临极限的神经,嘴角那一点细微的弧度像道不愈合的伤口……缓慢化脓。
裴疏盯着睡梦里浑然不觉微笑的牧川,手指慢慢把洗得柔软松懈的半旧白衬衫拧烂。
不规律的作息,潮湿的寒气,窒息的水面,放纵的欢乐……哪一样不是在糟蹋身体?
他难道不该帮牧川改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