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掰了一点作为奖励的小饼干,给牧川喂到嘴里,牧川不会嚼,不会吞,机械地含着,苍白干裂的唇间掉落一点饼干屑。

裴临崖俯身,手停在毫无血色的唇边,略一沉吟,终究还是只轻轻抹去沾着的饼干屑,少年的嘴唇微张,拂过指间的气息微弱到难以觉察。

裴临崖垂着眼睛静静看他。

“不怕后悔吗?”

裴临崖这么低声叹息,说了句没人听得懂的话,俯身尝试轻轻抽走那把伞,没有成功。

他挥手让其他人出去,关上牢房的门,陪牧川坐在地上。

裴临崖半跪下来,抬手轻轻抚拭苍白脸颊,用手帕沾一点温水,仔细擦去干涸血痕。

接着,他把手探进制服口袋的内侧,拿出一只山寨廉价旧手机。

很劣质的金属外壳,被仔细修过,修的人手很灵巧,很细心,修好了漏液的屏幕,还用焊点画小花。

裴临崖低头操作,手机扬声器沙沙的杂音里响起福利院的旧儿歌。

福利院老院长啰啰嗦嗦的唠叨嘱咐,好好吃饭、下雨打伞,鸟叫,流水,风吹,农用器械突突地响,一群叽叽喳喳不停的“阿川哥哥”、“生日快乐”。

单薄苍白的影子,似乎忽然微弱地颤了一下。

裴临崖没有惊动他,只是把手机调换了个方向,扬声器又往牧川耳边凑近。

裴临崖是负责alpha行为矫正的总管教,在牧川入狱后,就帮牧川继续给福利院寄钱寄信、合成照片,说谎,掩盖秘密。

“阿川。”他这么学那些孩子叫他。

“你要活下去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