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摘下右手的手套,戴在牧川那只变形扭曲的手上,尚有余温,他握着那只手,动作很轻,很仔细,像给一只柔弱过头跌坏了的雏鸟包扎翅膀。
睫毛微弱地悸栗着扇动,颤抖从某个裂缝里渗出来。
“你还有一个孤儿院要养。”
裴临崖说:“他们今年刚换了新窗户。”
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满心欢喜,天天期待的,一定不会是他们阿川哥哥的死讯。
牧川的呼吸变乱,身体开始发抖,剧烈震颤,喉咙里有某种被封住的呜咽,浅茶色的眼睛毫无预兆落下泪。
那把伞被轻轻抽走丢掉。
裴临崖问:“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今年是怎么做樱桃糖的?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,打开的窸窣声果然转移了注意力,微微挪动的目光被吸引,挪不开,停在他手里的软糖上。
裴临崖把一小块糖喂给他。
过了几分钟,牧川有了反应。
牧川吃东西的样子很让人心软,像怯生生的小动物,被晶莹剔透的樱桃糖吸引,小心翼翼地碰一下,轻轻含住,一点一点轻轻咬。
他不敢碰裴临崖的手指,吃的更小心,一点糖渍沾在干涸的唇上。
他把那一小块糖珍而重之地含着。
裴临崖问:“好吃吗?”
少年太容易被吓到,苍白的颧骨立刻浮起薄红,睫毛慌乱地垂下,屏着呼吸过了一会儿,才抿着唇轻轻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