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那冷静的、带着不耐与疏离的眼神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他甚至可以想象,在秦屿心里,自己已然被贴上了“精神错乱”、“危险分子”的标签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我疯了吗?
千年的沉睡,扭曲了我的认知?
那些熟悉的瞬间,那些刻骨的记忆,都只是我执念产生的幻觉?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钻进他的脑海,带来一阵战栗的恐惧。如果连自己的记忆和感知都无法信任,那他存在的根基又在哪里?
他蜷缩在角落里,银发凌乱地披散着,将脸深深埋入膝间。窗外,山区的夜色浓重如墨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衬得屋内死寂一片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地下陵寝,独自一人,被永恒的黑暗与寂静包裹,只是这一次,连自欺欺人的“复国”执念,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陆昭,是我。”是陈教授的声音,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。
陆辞昭没有动,也没有回应。
陈教授在门外等了片刻,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。他看到蜷缩在墙角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陆辞昭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他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走到陆辞昭身边,挨着他坐了下来。
“我都听说了。”陈教授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陆辞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