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屿那边……他的助理跟我解释了,说你可能受了惊吓,需要休息。”陈教授顿了顿,语气平和,没有指责,也没有盲目相信任何一方,“他还说,秦总让他转达,项目很需要你的专业知识,希望你……尽快调整好状态。”

这番官方而克制的话,无疑是秦屿的态度——公事公办,撇清关系,但也留有余地。

陆辞昭依旧沉默着。

陈教授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在对着夜色说话,又像是在开导陆辞昭:“人这一生,会遇到很多解不开的谜题,放不下的执念。有些谜题,穷尽一生也找不到答案;有些执念,纠缠越久,伤己越深。”

他转过头,看向陆辞昭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的侧影:“你若实在放不下,觉得非要求一个答案,那就去求。用你的方法,继续求证,哪怕头破血流,哪怕……再次失望。但如果你觉得,求证的过程本身已经成了一种煎熬,甚至开始动摇你对自我的认知……”

陈教授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,带着一种长者看透世事的睿智:“那或许,你可以试着换一个角度。暂且放下‘他是不是他’这个无解的问题。只看眼前这个叫‘秦屿’的人。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,一个对历史感兴趣的资助者,一个在危急关头会出手救人的普通人。与他相处,只论今朝,不问前尘。或许……这样,你才能给自己一条生路。”

只论今朝,不问前尘。

这八个字,像一道微光,穿透了陆辞昭心中浓得化不开的迷雾。

他一直在追逐一个千年前的幻影,被过去的爱恨情仇捆绑得动弹不得,几乎要将自己逼入绝境。陈教授的话,为他指出了另一条路——一条或许艰难,但至少能让他喘息的,属于“陆昭”的路。

继续求证?他还有勇气面对下一次、下下一次的否定和“陌生”吗?

放下前尘?那积压了千年的国仇家恨,那被欺骗、被囚禁的屈辱,真的能说放就放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