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月正玩得起劲,忽听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。她回头一看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
佛子……佛子他……他在脱衣服!

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素白僧衣被解下,整齐地叠放在岸边青石上。接着是里衣……

弄月并非不懂赤身露体,在青丘,她们狐狸原身跑来跑去再正常不过。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佛子!

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身上,将那副身躯照得清晰无比。不同于他平日展现的沉静端肃,那身躯挺拔而舒展,肌理线条流畅分明,似玉雕雪塑,却又蕴藏着某种沉潜的力量。宽肩,窄腰,笔直的长腿……每一处都仿佛契合了天地间某种最完美的韵律。

水声轻响,他缓步走入溪流中,水深及腰,清澈的河水漫过他腰腹,荡开圈圈涟漪。

他微微仰头,掬起一捧水,从肩头淋下。水珠沿着他光滑的头顶滚落,划过饱满的额庭,划过挺拔的鼻梁,划过紧抿的薄唇,一路蜿蜒过线条利落的下颌、脖颈、锁骨……最后汇入波光粼粼的溪水之中。

额间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,在月华水光的映衬下,红得惊心动魄,宛如雪地里唯一盛放的红莲,圣洁中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诱惑。

他闭着眼,长睫垂下淡淡的阴影,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出尘,仿佛置身莲台宝座,而非月下清溪。可那水珠滚动的轨迹,那水光浸润的肌肤,那红痣点染的艳色……组合成一种极度冲突又极度和谐的画面——神性的悲悯与妖孽的昳丽,在他身上诡异地交融。

弄月呆呆地蹲在岸边,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,连呼吸都忘了。

她知道佛子好看,从第一眼在桂花树下就知道。可直到此刻,她才懵懵懂懂地意识到,这种“好看”似乎和她觉得糖画好看、亮晶晶好看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