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,继续回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焦灼时,兰馨苑内,靠近院门的一扇窗,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。
不是明亮的烛火,更像是一盏小小的、昏黄的油灯被点燃了。
那一点微弱的光,在无边的黑暗中,显得如此渺小,却又如此醒目。
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回应,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沈聿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他抬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。
院内,弄月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,正站在房檐下,手中捧着一盏小小的油灯。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和苍白的脸颊,她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。
她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真的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,声音带着夜露般的微凉和一丝颤抖:“二……二少爷?这么晚了,您怎么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便停住了,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因为她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样。
他没有穿往日一丝不苟的侯爵常服,只着一身墨色的寝衣,外袍随意披着,发丝微乱,眼底有着清晰可见的红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……郁躁。
这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冷峻威严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靖远侯。
更像是一个被无形枷锁困住、挣扎得精疲力尽的普通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