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书上夸赞季如歌“忠勇可嘉,守土有功”,抚恤了伤亡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对于北境巨大的损失和重建的艰难,只字未提实质性的援助。

王郎中宣读完诏书,笑眯眯地对季如歌说:“季村长,陛下隆恩,感念你等戍边辛苦。这些银两,聊表心意。至于重建所需……北境如今已纳入郡府统筹,可向郡守大人申请钱粮嘛。”

李御史则冷眼打量着依旧一片忙乱的废墟,和那些面黄肌瘦、衣不蔽体的百姓,淡淡道:“民心似可用,然终非长久之计。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。”

季如歌接过那轻飘飘的诏书和那点可怜的赏银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她声音平淡,“北境军民,必当竭尽全力,重建家园,不负圣望。”

送走钦差,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。朝廷,根本靠不住。

“靠自己?”季如歌只说了这三个字,转身就把那点赏银扔给了账房,“换成粮食,能买多少买多少。另外,皇上不是指了明路吗?找几个哭功厉害,嘴皮子麻利的去郡守那边哭穷,能多要就多要,别手软。”

听着季村长这话,在场的人都低头闷笑。

就知道,村长不是吃亏的人。

一个月后,第一批简易窝棚终于搭建起来,虽然简陋,但至少能遮风避雨。第一批新垦的荒地撒下了耐寒的种子。铁匠铺修复了第一座炉子,打出了新的锄头和铁锹。
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但季如歌知道,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

冬天,要来了。

北境的冬天漫长而酷寒。往年尚且难熬,今年房屋尽毁,储粮殆尽,柴薪不足,如何过冬?

更大的问题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