鞑靼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满地狼藉和尸体。
堡垒内外,响起了劫后余生的痛哭和欢呼。
季如歌放下手中那还在发烫的、简陋的“手持喷铳”——那是火铳坊秘密试验的最新产品,极不稳定,射程极短,但她赌对了它的威慑力。
她看着退去的敌军,看着赶来救援的边军,缓缓松了口气。
这一关,又熬过去了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万福村几乎被夷为平地,工坊化为废墟,粮食物资损失无数。人员伤亡尚未统计,但绝不会少。
脚下的路,似乎总是进一步,退半步。
但她站在废墟和硝烟中,目光依旧看向北方。
退半步,也是为了下一步,能踩得更稳。
鞑靼骑兵退去的烟尘尚未散尽,万福村已是一片焦土废墟。
空气里弥漫着火烧过后刺鼻的焦糊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丝糖浆烧焦后古怪的甜腻。断裂的房梁、炸碎的砖石、烧黑的织机残骸、倾覆的车辆……遍地狼藉。
幸存的人们从黑石坳堡垒里慢慢走出来,看着眼前家园的惨状,许多人当场瘫软在地,失声痛哭。
季如歌站在废墟边缘,脸上沾着烟灰和血渍,皮甲上多了几道砍痕。她看着那些哭泣的人群,眼神里没有悲戚,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“哭够了没有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冷水一样泼在每个人头上,“哭能把房子哭回来?能把粮食哭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