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弦缓缓闭上眼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几道泛白的印痕。
“叩叩叩!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话音刚落,舱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缠音端着一盅药汤,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身昏迷前的浅青襦裙,脸色是惯常的病态苍白,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,与幻境中那个身着嫁衣,眉眼含春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沈清弦本来有些沉重的眉眼,在看清来人是她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。
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,动作略显仓促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。
缠音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,她走到桌边,将药盅轻轻放下。
“这是我用凡间法子熬的安神汤,虽不及灵药,或许……能让你好受些。”
她的语气平和自然,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关切,目光温顺地落在药盅上,并未与他对视。
仿佛那场惊心动魄,纠缠至深的幻梦,从未发生过。
沈清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听着她疏离而礼貌的话语,那句“惟愿此生,与父母,还有爱人清弦,永远在一起”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同样克制而疏离的:
“……有劳师娘费心。”
听闻,缠音的视线终于从药盅上抬起,落在了沈清弦的身上,目光平静,唇边噙着浅笑,
“无事,举手之劳。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……”
她微微颔首,便转过身,朝着舱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