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沈清弦猛地睁开双眼,剧烈的眩晕感让他身形微晃。
眼前是熟悉的云舟舱室,雕花的木质顶棚,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灵木香气,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。
窗外,是流动的云海与璀璨的星河,云舟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宗门的路上。
幻境……消失了。
他回来了。
可那场梦带来的冲击,却远比任何真实的攻击都要猛烈。
心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仿佛缠音手中那柄剑,不仅划过了她自己的脖颈,也同时贯穿了他的心脏。
她看到的、认定的、爱上的,从始至终,真的……只是他沈清弦吗?
若答案是“是”。
是又怎么样?
他难道还能将师娘抢过来吗?
缠音是师尊玉宁明媒正娶的道侣,是他的师娘。
这是不容置疑也不容更改的事实,是横亘在他与她之间,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伦常、礼法、师恩、宗门清誉……每一样都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将他那点因真相而掀起的惊涛骇浪,死死地镇压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。
即便她眼中看到的是他,即便她心中装着的是他,那又如何?
现实不是那场可以肆意妄为的幻梦。在现实里,她是师娘,他是弟子,这条界限,碰之即死,越之即亡。
他难道能罔顾人伦,做出那等欺师灭祖、为天下所不齿的丑事吗?
他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