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宴深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质问,脸上没有丝毫被逼问的窘迫,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刺耳。
“妈,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字字如刀,“您现在才来问这个,不觉得有点晚了吗?”
晚了吗?
是啊,太晚了。
从第一次发现他过界的占有欲却选择用兄妹感情好来粉饰开始,从每一次察觉到异常却只是委婉提醒缠音要听话开始,从默许他甚至得到她房间的钥匙开始……就已经太晚了。
周母的唇角颤抖着,面上的镇定瞬间破碎。
是了。
第一次,她撞见十六岁的周宴深将十二岁的缠音半围在钢琴板凳前,少年眼底翻涌的阴郁让她心惊,却最终被自己有意无意地忽视,自我欺骗轻轻盖过。
是了。
那枚钥匙。
她怎么会忘记?那天宴深状似无意地提起音音房门锁有些旧了,她甚至亲自吩咐管家把新钥匙……交到了她儿子手里。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,那扇门就不再是保护,而是献祭的通道。
太晚了。
这三个字在她脑中轰鸣,震得她耳蜗嗡嗡作响。
她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儿子,他依旧是一副无可挑剔的矜贵模样,但那双眼底深处的冰冷,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她不是现在才失去质问的立场。
她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,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和回避中,亲手交出了所有质问的权利。
“妈。”
周宴深双手搭在周母的肩膀上,微微俯身,拉近了距离,眉眼弯弯:“我和音音会很好很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