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……他的思绪飘远了。

唯有那一天,在宫外喧闹的街市,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。

他看见那个立于摊贩前,拉手救了那卖糖人老伯的缠音。

她黑发黑眸,容颜却绝俗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,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
那一刻,他仿佛也透过她,呼吸到了宫墙外自由而鲜活的空气。

“缠音……”

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,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。

心脏猛地被一只手攥住,恐惧什么的情绪全然消失不见,只剩下浓烈得化不开的遗憾。

她是他灰暗窒息的生命中,唯一真切触碰过的、温暖而明亮的光。是那些伪装与压抑中,唯一让他感到自己是“活着”的瞬间。

他甚至能回忆起她指尖的温度,她笑起来时眼睫轻颤的模样,她听着他说话时那专注而懵懂的眼神。

沉重的铁门被拉开的声音传到谢承昼耳中。

脚步声响起,沉稳而冰冷,与这污秽的牢狱格格不入。

谢承昼没有抬头,直到那双纤尘不染的月白履停在他模糊的视线里。

他缓缓抬眼,逆着门口火把的光,看到了那个如山巅寒雪般的身影。

容璟就站在那里,神情是一贯的漠然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如同神祇俯视蝼蚁。

“国师……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么?”谢承昼的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平静。

容璟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深寒,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。

谢承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凄凉:“成王败寇,我无话可说。父皇……终究是更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