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不自然的轻咳,那句为云锦开脱,更为她开脱的话语,与他前往江南之时冷硬清晰的界限截然不同。
这突如其来的话语,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早已波澜四起的心湖里,激起了更为混乱的涟漪。
她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,仿佛想从他微侧避开她直视的沉稳侧脸上,分辨出这不同寻常的态度背后,是否藏着与她一般无二的……挣扎。
崔令珩被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攫住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,避开那过分清澈,却又带着惊诧与探询的眸光。
“夫兄……”
缠音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那纤细的身形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晃,眸中那点强撑的光彩迅速涣散,眼睫无力地垂覆下去,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倾倒。
“缠音!”
在那一刻,崔令珩脑中那根名为“克制”的弦应声而断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大步,手臂迅速一展,在她跌落在地面之前,将人稳稳地接入自己的怀中。
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头发颤,仿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她身上的嶙峋骨感,与他记忆中应有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“缠音?!”他失声低吼,女子的名讳脱口而出。
不是饱含疏离的“弟妹”,而是他一直想要唤的那个名字。
“沈海!”他猛地抬头,望向房门外的沈海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厉色,“快去唤府医!立刻!马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