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珩径直走上前来,就站在她的身前,视线望向窗外,那里并无特别之处,随后又将心神放在她身上,薄唇微动。
“听云锦说,你这些日子茶饭不思,身子都瘦削了不少。”
话语的内容是关切的询问,但那语调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,语气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问,责问她为何如此不知自爱。
缠音的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漾开一片浅淡的苦涩。
她微微垂下眼睑,声音轻软似絮,带着显而易见的歉疚与不安:
“夫兄,”她低低唤道,气息微促,“您舟车劳顿,应当还未曾歇息,便被云锦这般扰了过来……实在是妾身管教无方,累及夫兄了。”
面对他关怀前来,一股更深的自我厌弃如潮水般涌上。
她如何对得起泉下的夫君?
那双即使病弱还温柔注视她的眼睛,若知晓她此刻心中竟为另一个身影而悸动、而煎熬,该是何等失望。
尤其……眼前这人,正是夫君的兄长,是曾与她划清界限、不许她再踏入他院落的崔令珩。
此刻他却因她的“病”站在这里。
这关怀如同烙铁,烫得她无所遁形,仿佛她的隐秘心思已在他沉静的目光下暴露无遗。
每一分消瘦,每一次茶饭不思,都成了她不忠的罪证,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。
崔令珩的身形一僵,轻咳了一声:“夫兄关心弟媳,乃是正常的,云锦这件事情做得没有错,你也不必怪她,也……不必苛责自己。”
缠音抬起眼眸,直愣愣地盯着崔令珩,那双含着轻愁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氤氲,惊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清晰可见,几乎忘了避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