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音闻言身形微颤,素手悄悄攥紧了孝服衣角。她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,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。
“谢夫兄体恤。”她福身行礼时,嗓音带着几分哽咽,却又控制在恰到好处的柔弱。
她抬起一双杏眸,里头的清泪欲滴未滴,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,唇瓣微抿,见崔令珩面无表情,心间有些紧张,捏了捏袖口:“妾是不是打扰到夫兄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崔令珩的声音冷淡,指腹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,随即道:“是我耽搁了弟妹的吊唁。”
缠音刚要让出这位置,却没有想到崔令珩会说出那句是他耽搁了她吊唁的话。
心惊之下,她的身形一颤,绣鞋一时站不稳,整个人直接身旁一摔。
素纱衣带在空中划出弧线。发间那支白玉梨花簪倏然滑落,她慌乱中伸手想抓住什么,指尖只掠过冰冷的素幡,整个人眼看就要跌进旁边的烛台丛中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一道身影倏然而至。
崔令珩右手虚扶住她的手臂,左手广袖一展,手肘抵在她的腰后,恰到好处的距离,连衣料都不曾相接触。
那股力道稳如山岳,缠音惊慌之下,白皙的掌心直接抓住了他的手,隔着月白素袍能感受到里头肌肤的温热,在崔令珩松手之前趁势起了身,察觉到不妥,立刻收回了手。
“当心。”
缠音惊喘未定,忽觉发间一轻。抬眼正见崔令珩弯腰拾起那支玉簪,递在她面前:“收好。”
她的指尖微微一颤,连忙将那支梨花玉簪收了回去,模样珍重,好似手中的玉簪是价值连城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