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寒星沉水,鼻若悬胆,唇薄而色淡。虽居丧不饰,却愈发显得骨相清峻。
崔令珩在棺前三步外站定,双手交叠。夜风穿堂,广袖微动,隐约可见中衣领口一丝不苟地束到喉结下方。
“弟妹。”他开口,声如冷泉击石,每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停在礼数之内。
被这话语一惊,缠音忽地软倒下去,素纱衣带散开,露出未系紧的腰间丝绦,一截细弱腰身在孝服里若隐若现。
思及可能会礼数不周,缠音连忙起身,伸出手捂住那有些松散的丝绦,向崔令珩福身行了一个礼。
“妾身……拜见夫兄。”
待缠音行礼时,崔令珩抬手虚扶,“弟妹不必多礼。”
喉结微动,见缠音的素衣有些宽大,“二弟既去,崔氏自当以二夫人之礼相待。”
侧眸接着对沈海道:“明日让周嬷嬷去扶疏院重新量制孝服。”
见缠音始终低着脑袋,耳畔还时不时传来她的啜泣声,崔令珩眉心一蹙,
其实他早就到了灵堂,这几天他都是这个时辰来到的,他不愿猜测这其中是否有着刻意的缘故,所以他只是在外头等待着缠音吊唁完。
没成想,她在里面一待,就是一个时辰。甚至在他还没有到来之际,就已经待了一个时辰。
听到她话语中的伤感,崔令珩本想抬步离开,让她安心吊唁。但她最后一句话,到底是触及到了他的恻隐之情。
晏微一去,难保母亲不会将怨气撒在缠音身上。他们让缠音冲喜,就已经待她不公了,又如何能够让她在这崔府难过下去?
所以,他才让沈海明日去跟周嬷嬷说一声,让她去扶疏院丈量她的衣裳尺寸,就是要告诉下人,即便晏微已去,但缠音已经是二夫人了,万万不可怠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