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页

语毕,惊觉失仪,急忙向御座方向一礼。

灼灼虎目却仍盯在安远山身上,鼻腔里重重一哼,道:“我大梁雄师百万,岂会因尔邦些许疥癣之患,就惊动圣听?”他语转讥诮,“若礼国连境内安宁都无力维系,我天朝王师,自可代劳平定,一劳永逸!”

见萧承璟不必开口,自有满朝文武替他驳斥使臣。

舒窈心中刚升腾起的那点期许,顿时凉了半截。

绝望之余,强烈的不甘骤然涌起。

她怎能就此坐以待毙?

无论她这个公主多可有可无,始终代表了礼国宗室的体面。

与其被动地等待宣判,不如主动出击,借使臣之口,把她悬而未决的归属问题,摆到台面上来。

若成功,归国路途迢迢,脱身总比困在萧承璟眼皮底下容易许多。

若不成,让使臣利用她降低岁贡,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。

思及此,她倏地低头,抬袖掩唇,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
下首安远山闻声,心头骤涌一阵狂喜,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的弧度。

他忙将眉眼垂得更低,借着躬身作揖的动作掩去神情,声调却刻意沉了沉,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:“陛下明鉴!公主殿下凤体欠安,竟至御前失仪……”他悲戚之色愈浓,似不忍言,“外臣闻之,心如刀绞。然外臣深知,此非陛下照拂不周,实乃殿下久居异乡,忧思故土,积郁成疾啊!外臣斗胆恳请陛下减免三成岁贡,令敝国稍得喘息,国力得以蓄存,民生得以调养,则公主忧怀可解,郁结能舒。”

舒窈这声咳嗽,在萧承璟意料之内,也在萧承璟意料之外。

他向来知道她聪慧,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将她安置于行宫。

他不明白的是,她宁可通过

使者迂回相逼,也不愿直面他的一片心意,是何缘故。

困惑化作一团难以言说的挫败,他眸光一沉,眼底凝起厉色,故意不提及舒窈:“岁贡可减。然……”他语气笃定,教人觉得此事已定,再无转圜,“自今日起,凡我大梁商队途经丝路,礼国不得阻拦。更须准我大梁军士随行护卫,以保途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