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糊间,见一道挺拔身影渐行渐近。
她费力地眯起眼,辨了许久,才轻轻嗯了一声:“原来……是你啊……”
平日里,那双盈满警惕与疏离的眸子,此刻因醉意而朦胧,仿佛浸在水中的墨玉,湿漉漉地望着萧承璟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要逃跑吗?”她痴痴一笑,伸出手去,指尖试探般地碰了碰,他垂在身侧的广袖,“锦衣玉食的生活固然好,可闽越的鲜果、渤海的虾鱼、漠北的野味……在宫里是吃不到的……”见他没有躲开,便得寸进尺地一把攥紧,而后往回扯了扯。
她眸光倏然一亮,语气也扬了起来,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:“出了这宫墙,可以看塞外的风、济水的雪、岱岳的山……那样的日子,不好么?”她话锋一转,声音渐低,竟有些委屈,“我想要的……真的很过分吗?”
萧承璟视线落在攥着自己衣袖的纤手上,看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与玄色的衣料形成鲜明对比。
心口处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只泛起一阵莫名酸胀。
他顺势坐在她身边,目光与她相接。
明知她酒醒后未必记得,依旧温声承诺道:“万里山河,无垠江海,终有一日,我携你一一走过。”
她甩开他的袖子,哼了一声:“谁要等日后!我现在就要去!”
说着,伸出食指,借着酒后的莽撞,朝他面颊戳上一记。
指尖触上去,原以为冷硬如玉,不料却意外温软。
她蹙着眉,似训诫孩童一般,语重心长道:“你长这么好看,怎么还学人画饼呢?”
忽又缩回手,板着脸嘟囔:“别以为我不知你背里地做的那些坏事!我才不跟你去呢。还有……”话到此处,她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,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,“为什么我的赏金只有黄金三百两?像我这样重要的人物……皇帝白月光诶……少说也得黄金万两吧!”
萧承璟凝视着她绯红的面颊,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的埋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