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但不觉得冒犯,反倒觉得她这副斤斤计较的骄纵模样,比故作恭顺时生动百倍。
他扶她躺上床,待她呼吸渐沉,彻底睡熟时,方以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,宛若安抚一只无路可逃的炸毛小猫。
临走时,他压低声音向崔尽忠吩咐道:“她要什么,一概给她,不必上报。”说到这儿,他略顿了顿,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,仿佛还在回味面颊被触碰的感觉。
“只一条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,“绝不许她踏出殿门半步。”
舒窈醒来时,已过晌午。
守在一旁的小宫女见她睁眼,忙轻手轻脚地近到床边,低垂着眉眼,问道:“娘子可要起身?”
舒窈点了点头,不想这一动,竟勾起宿醉的头痛来。
她轻嘶了一声,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。
半晌,才将目光落在小宫女脸上:“多谢你昨天替我取酒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另几个宫人端水递巾伺候她洗漱,小宫女细声回话:“奴婢云袖。”说着捧过一叠衣衫。
舒窈看向那叠衣物。
衣料天青底子纯正浓重,其上纹样并非后绣,而出自经纬织就。
即便以她有限的古代知识,也能感觉出来绝非凡品。
云
袖见她细看,讨好道:“这是秣陵新贡的云锦,丝线是顶细的丝,金线也是真金,先捶成箔,再捻成丝,织进布里。”边说,边悄悄打量舒窈神色,“听说这般阔幅重锦,两个熟手织娘日夜赶工,也得一个多月才得一匹,价值……足有百金呢。”
“百金?”舒窈抚着衣料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那这衣服岂不是古代版高定?
宫人上前替她更衣。
锦衣华美,上了身,却有种无可遁逃的包裹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