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至延寿堂石阶下,嬷嬷便伸长脖颈四望,声气挤得又尖又扁:“小娘子!可得紧着些!莫误了回宫的时辰!”
舒窈低低应了声知道,侧身从那虚掩的破门间挤了进去。
堂内寒气刺骨,竟比外面更冷。
一股混杂着铁锈与糜烂的腥腐寒气,直钻进骨缝里。
袖中那两枚柑橘,此刻却如烧红的炭团儿,烫得她皮肉发疼。
借着门隙漏入的残光,舒窈凝眸看清了墙角草席上那团模糊。
萧承璟蜷缩如蚕,声息全无。
恍惚间,一缕极细极弱的暖息,扰动了他周身的死寂。
……谁?
他拼尽全力,撬开一丝沉重的眼皮。
模糊扭曲的视界里,一道伶仃的身影,逆着门隙微光而立。
发间斜簪一柄半旧桃木梳。
费劲地转动眼珠,萧承璟看见一个小巧布包,被无声无息地放了在他手边的干草席上。
一个刻意压低的柔细童声,像隔着厚重冰层,缥缈传来:“别怕…你不是得了瘟疫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你只是是太久没吃新鲜水果了…吃了这些你就会好的……”
不是瘟疫?
萤火般的妄念,蓦然刺穿了萧承璟意识深处的绝望。
混着死气的蛮力自颓唐中生发,他胡乱抓向身侧。
指尖触到一物,冰冷溜圆,裹着冽凛的清香。
……柑橘?
舒窈见他气息奄奄,恐其无力,便剥开一瓣橘肉,塞进他唇间。
只见少年喉骨似一座孤峰,僵直地滚动了一下。
脖颈纤薄的皮肤下,青蓝脉管因此清晰凸起一瞬,那瓣橘肉才算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