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不自觉地跟着咽了一下,似乎是想替他完成这个艰难的动作。
随即,她又往他口中塞入一瓣橘肉。
末了,更将那枚刚剥开的整橘,轻轻按入少年冰冷颤抖的掌心。
“吃吧……”她语声轻软,如同安抚初生的猫儿,“要都吃完……吃完了才能好……”
萧承璟近乎凶狠地撕扯开黄绿相间的果囊,将那甘甜的橘瓣连同汁水,胡乱塞入口中。
咽喉急促滚动,蓦地爆发出一串声嘶力竭的呛咳。
他顿觉肺腑间疼得似钝刀碗肉。
偏在这极致的痛楚中,一线暖意生于心间,涓涓浸润他冻僵的四肢百骸。
因着咳嗽,他略略蜷身。
宽大衣衫豁开了些许,露出胸前一片嶙峋的皮骨。
几点朱砂似的小痣错落其上,鲜亮宛然,仿若狸奴掌间梅痕。
嗯?
舒窈无意间扫过少年袒露的肌肤,兀自惊奇。
这胎记……好像小猫掌印……
萧承璟似有所察,趁着吞咽橘瓣的间隙,急急攥紧破败的衣襟,腕骨微微颤抖,欲将胎记掩于褴褛之下。
恰此时,嬷嬷来催:“小娘子!时辰到矣!速速出来!”
舒窈只得起身离去。
延寿堂复归死寂,比之前更冷,更空。
齿舌间柑橘的余甘未散,掌心紧紧抠着那半枚残破的橘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