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哐当一声闷响,朽败木门重重闭合,切断了最后一线天光。

霎时间,黑暗与死寂如冰洋寒潮,将萧承璟彻底吞没。

也罢……就这么死了……倒也干净……

彼时晋宫崇文馆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银霜炭笼着金丝罩,暖烟氤氲,暗香浮涌。

皇子贵女列坐书案,或垂首览卷,或曼声吟哦,端的是富贵风流气象。

其中,五岁的舒窈正凝神握管临帖,笔锋稳健。

忽闻一阵喧嚷,笔尖一滞。

“呵!”三皇子陡地将手中狼毫掷于案上,溅起几点墨痕,语带讥诮,“今日倒清净了,怎不见那梁国质子生的野种?莫不是瘟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?”

身侧伴读即刻堆满谄笑,躬身附和:“殿下慧眼如炬!小的听闻,说是抬去了慈恩寺延寿堂。一身烂疮脓血,秽气冲天,真真是个瘟神!”

浑身烂疮?臭不可闻?

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劈入舒窈脑海。

该不会是腌菜吃多了得了坏血病吧……

窗棂外,北风怒号,卷着雪霰噼啪敲在琉璃上。

眸光无意间扫过案头。

一枚青翠的柑橘压着宣纸边角,果皮上凝结着细微的水珠,润泽微芒。

舒窈垂下眼帘,长睫在莹白面颊投下两弯小扇般的阴翳。

翌日。雪势稍歇,寒意却更甚。

舒窈捏着两枚用自己跑路钱换来的柑橘,去了慈恩寺。

路上,随行的嬷嬷两眼如锥,刺向舒窈的袖底,喉中滚出一声半咳半嘲的痰音:“小娘子今日这般莲步惊风,老奴瞧着,不像是赶慈恩寺的香火,倒像是青鸾递信,急着赶赴仙家之约呢。”

舒窈镇定自若地从袖间捻出一张银票,悄然递过: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
那婆子脸上皮肉立时舒展如春溪融雪,佯咳半声,将那纸笺牢牢拢入袖中:“小娘子折煞老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