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没有动,看着萧望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似乎沉入了更深的睡眠。沉睡的侧脸与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,眼神执拗的少年皇子重叠,又逐渐被后来那个冷淡的君王取代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做,只是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温水,用棉布蘸湿,轻轻润了润他干裂的唇瓣。
萧望卿在第三日傍晚彻底清醒过来。
烛火微弱,沈知微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翻看军报,听到床榻方向传来的窸窣声抬起头。
萧望卿已经自己撑着坐起了身,靠在叠起的被褥上。他脸色依旧不好,但目光清明。
沈知微放下手中的军报,不避不退,迎上他的视线。那眼神与往日不同,不再是克制守礼的疏离,也并非重伤初醒的迷茫,毫不避讳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皮相到骨血都看得分明。
她没有回避,任由他看着,心下却已了然。
那个模糊的公子称谓,并非她的错觉。
沈知微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温度正常,只是皮肤还有些凉。
“醒了?感觉如何?”她问,语气如常。
萧望卿没有避开她的手,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他额上。他抬眼看着她,眼神复杂,沉默片刻才低声道:“……无碍,劳沈小姐挂心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沈知微收回手,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萧望卿接过,慢慢喝了几口。
“军医说殿下失血过多,需静养半月。”沈知微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。
萧望卿微微颔首,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:“穿云涧……是沈小姐带人找到我的?”
“嗯,”沈知微坦然承认,“秦将军欲派大军搜寻,我觉不妥,便带了小队精锐沿穿云涧下行,侥幸寻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