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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萧望卿知道,在那种暴风雪天气深入穿云涧是何等危险。

心脏有些抽痛。

“为何亲自来?”他问,“秦怀玉足以带队接应。雪原险恶,你身体……尚未完全康复。”

“殿下遇险,军中上下皆忧心。我既在此,略尽绵力也是应当。况且,”她顿了顿又道,“论及对殿下用兵习惯的熟悉,军中或许无人出我之右。由我去,胜算更大些。”
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无可指摘。

萧望卿沉默着,手下被褥几乎要被他捏得变了形。他看着她冷静自持的面容,看着她眼中一如既往的淡然,心底那片被强行压下的惊涛骇浪再次翻涌起来。前世无数个日夜,她也是用这样平静的,甚至带着些许疏离的态度,应对着他的靠近、他的试探、他那些笨拙而固执的“好意”。

他想起更久远之前,在他还是个人人可欺的落魄皇子时,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,他身受重伤,倒在雪地里,以为自己必死无疑。

于是他连呼救都放弃了。

是那个人将他从雪堆里挖出来,背着他,一步一步,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。那时那人的脊背算不上宽阔,甚至有些清瘦,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
彼时,他唤他“沈公子”。

那个看似清冷疏离,实则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沈公子。那个不知多少次救他于水火,却又因为他后来的强求与偏执,被困深宫,最终油尽灯枯的沈知微。

他垂下眼,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:“多谢。”

“分内之事。”沈知微应道。
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,良久。

“沈小姐。”

沈知微抬起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