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望卿握剑的手下意识收紧,他看着她越走越近,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霜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带来的帐中暖炭与书卷的熟悉气息。
她不该出现在血腥的战场,他又一次让她…
又一次?
沈知微在他面前蹲下身,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,最后定格在他左肩胛处那截断箭上。箭杆粗糙,断口不平,周围的衣物被暗红的血痂和冻住的冰碴黏连在一起,伤口显然未经妥善处理。
“别动。”她皱着眉开口,声音因寒冷和急切有些发紧。她先探向他的颈侧,指尖和脖颈都是冷的,相触反而不似预想那样冰凉。
脉搏虽弱,但节奏尚且平稳。
萧望卿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唇,任由她的手指停留。
沈知微收回手,转向身后跟进来的亲兵:“伤药,热水,干净的布,”她的语速很快,“先处理重伤者,能行动的帮忙生火,清理出更大避风处。动作快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“是!”
士兵们精神一振,听令立刻行动起来,低迷的气氛全然驱散。有人递上随身携带的皮囊,里面是仅存的,被体温焐得微温的清水,沈知微接过水囊:“忍着点。”
没等萧望卿回应,她用小刀割开他肩头与伤口黏连的衣料,动作尽量轻缓,但布料撕离皮肉时,萧望卿的身体还是僵硬了一下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沈知微用温水浸湿布巾,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冰碴,露出狰狞的创口。箭头是倒钩的,嵌得很深,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发白肿胀,边缘泛着青紫色。
“箭头必须取出来,否则会溃烂。”她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