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人群最外围,靠近岩壁的地方,萧望卿靠坐在那里。
他身上的墨色轻甲多处破损,左肩胛处插着一截断箭,箭杆已被削短,但箭头显然还深嵌在内。鲜血浸透了他肩头的衣物,冻结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他脸色苍白如雪,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,额发被冷汗和雪水浸湿,紧贴在皮肤上。但他坐姿依旧挺直,右手紧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,剑尖插在身前的雪地里,支撑着他大半的重量。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半阖着,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,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还活着。
沈知微悬了一路的心,在看到他的瞬间,重重落回实处。她走上前,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几乎是飞奔过去。
篝火旁的士兵们警觉地抬起头,看到是她,先是愕然,随即人群爆发一阵骚动,有人试图起身行礼,却因伤势或虚弱而踉跄。
“沈大人!”
“是沈大人来了!”
带着哽咽的惊呼声在人群中传开。
萧望卿闻声,半阖的眼睫猛地抬起。
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映着跳动的篝火,清晰地映出沈知微逆着风雪快步走近的身影。
风雪卷起她裘衣的下摆,她的发丝沾着雪粒,脸颊被寒风刮得泛红,呼吸间呵出白气,却仍步履不停地跑向他。
篝火旁原本低沉的骚动在她跑近时瞬间平息,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带着劫后余生的希冀与敬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