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穿常服,只一身青色衣袍,外罩墨色大氅,带子凌乱松垮地系着,氅衣肩头落满了未及拂去的雪花,墨发亦沾染着雪粒,在室内的暖融空气中迅速消融,留下细碎的水光。
他似乎是策马疾驰而来,气息尚且急促,面颊被寒风吹得微红,那双总是蕴着春风或深潭的眼眸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过,确认她无恙,安稳地坐在那里,指尖还拈着半块香饼,怀中的黑猫因他的闯入而警惕地竖起耳朵。
那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什么东西,似乎缓缓落回了实处。
“殿下?”沈知微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,懵了一下,放下酥饼,欲起身行礼。
“不必。”萧翎钧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雪沫呛了嗓子。他抬手虚按,阻止了她的动作,反手关上门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他走到炭盆边,解下浸湿的大氅,将其挂在一旁的梨木架上,动作略显仓促。
他像是刚从某个重要的场合匆匆离席,连更衣都顾不上。
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一只不太友善,瞪着不速之客的黑猫。
萧翎钧站在炭盆边,指节分明的手悬在炭火上方。氅衣上的雪水受热,蒸腾起细微的白汽,缭绕在他周身,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一场风雪幻境中匆匆走入现实的剪影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也没有看她,只是专注地烤着火,仿佛专程而来,只是为了借这一盆炭暖。
沈知微怀中的黑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,尾巴不悦地甩动着,对这个侵入者表达着明显的不满。她抬手,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耳根,它才勉强安静下来,但一双竖瞳仍警惕地盯着炭盆边的身影。
沈知微没有问他为何而来,答案彼此心知肚明,问出口反倒显得矫情。
良久,萧翎钧似乎终于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他转过身,走到她对面的椅榻上坐下,姿态看似放松,脊背却依旧挺直。
他看向她手边那碟只少了一块的香饼上。
“不合口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