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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望卿被她这般直白地反问,怔了一下,眼底那点恍惚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,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唐突失礼。

“我并非此意,”他微微侧过脸,避开她的目光,耳根那点薄红又深了些许,“只是梦中情形太过真切,偶尔见到与梦中人气质相近者,便难免……胡思乱想。冒犯之处,还请沈小姐见谅。”

他道歉得干脆,语气诚恳。

沈知微见好就收,神色稍缓:“原是殿下思虑过甚。梦境光怪陆离,做不得真,殿下还需以身体为重,莫要沉溺其中才是。”

萧望卿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沈知微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

“沈小姐说的是。只是有些梦,即便知道是梦,醒来后心口仍像是被挖空了一块,怅然若失,难以释怀。”

“若换作沈小姐,可会怨恨一个……本想对你好,却总将事情搞砸的人?”

沈知微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到自己身上。

她垂眸思索片刻,复又抬眼:“怨恨与否,要看那人本心如何。”

“若本心是善,只是力有不逮或方法不当,纵使结果不佳,也谈不上怨恨二字。”

萧望卿的视线紧紧锁着她,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敷衍或回避,但是没有。

“力有不逮,方法不当,”他低声重复,“若那本心……也并非全然光明,掺杂了私欲和妄念呢?”

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有私心杂念才是常情。只要那点私心,不曾真正伤害到想护着的人,便算不得大错。”

“论迹…不论心?”他喃喃道,缓缓直起身,“若那人所为,最终反倒成了束缚他的枷锁,令他……不得自由,甚至痛苦呢?”

沈知微闻言叹气。

“三殿下这话,倒像是戏文里唱的痴男怨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