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间,谁又能真正束缚得了谁?所谓的枷锁,多半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。若那人自己觉得是枷锁,旁人给的一切,自然都是负累;若他觉得是甘之如饴,那即便是刀山火海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便如同父母之于子女,师长之
于学生,严厉管束,初心或许是为其好,但若方法不当,成了桎梏,惹来怨怼也是常事。可这便能全盘否定那份初心么?似乎也不能。”
萧望卿怔怔地听着,梦中的那份沉重亏欠,那份无论如何努力似乎总是差之毫厘的无力感,在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出口。
“若我……从未给过对方选择的机会呢?”
“……”
“殿下似乎总将梦中那人想得过于脆弱,又将自己看得过于重要。仿佛您的每一个举动,都能轻易决定他的悲喜生死。”
萧望卿被她的话刺得哑口无言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从驳起。
“或许……是我自负了。”他最终低声道。
“非是自负,”沈知微纠正道,目光重新落回怀中慵懒的黑猫身上,“是执念。殿下陷在梦境带来的情绪里,将梦中人的感受与自己的愧疚无限放大,反倒看不清最简单的事实。”
“最简单的事实?”
“那便是,无论梦境如何,现实中,殿下与那位故人早已殊途。他若安好,殿下耿耿于怀不过是自寻烦恼;他若不幸,殿下沉溺过往亦于事无补,”她语气鲜少这样平和,“殿下如今更应顾惜自身。北疆初定,京中局势未明,殿下身为皇子,肩负重任,实在不该为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耗费过多心神。”
萧望卿沉默良久。
“沈小姐似乎总能一语中的,”他声音低沉,“倒显得我…庸人自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