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就在众人渐次忘却方才插曲,重新沉浸于嬉戏时,对岸却隐隐传来骚动声。
起初是杯盏落地的脆响,随即是几声压抑的惊呼,还有男子拔高了声调的呵斥,虽听不真切,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隔水传来,令水阁这边也渐渐安静。
小姐们面面相觑,皆不知对岸发生了何事。
安阳脸色微变,正要遣人过去询问,却见一名郡王府的家丁慌慌张张跑来,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她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,强笑着对众人道:“对岸几位公子吃酒玩闹,失了分寸,无甚大事,大家不必惊慌,继续继续。”
说罢,便匆匆带着人离席而去。
话虽如此,但水阁中的轻松氛围已荡然无存,猜测和低语声四起。
沈知微放下杯盏,目光投向对岸。树影掩映间,依稀可见人影晃动,似乎有侍卫模样的人围住了某处。她心念微动,想起萧望卿方才离去的身影。
不过片刻,便有消息灵通的贵女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惊惧与兴奋透露:“说是三殿下不知为何突然发作,掀了桌子,险些动了剑!谢家世子上去劝,好像还挨了一下子……”
对岸的喧哗似乎很快被压制下去,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却弥漫开来。
沈知微蹙眉。萧望卿虽性子冷硬,但绝非冲动无脑之辈,在郡王府的宴席上公然动武?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。
脂粉香气与娇声软语萦绕四周,令她有些气闷。她本就意不在交际,眼见沈安榆已被相熟玩伴拉去投壶嬉戏,便悄然起身,欲寻个更清静的所在透口气。
她避开人群,沿着水阁相连的回廊缓步而行。回廊曲折,渐行渐深,周遭喧嚣渐次褪去,唯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隐约的流水潺潺。
郡王府的这片园林景致颇佳,林木幽深,倒是个躲懒的好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