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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沈知微皱眉,他又作了一揖:“大人纵不畏辛劳,也该念及殿下伤体和大人贵体,先略进些汤水,稍事歇息,再听我等禀报详情,岂不……更为妥当?”

沈知微没什么表情地听着,依稀想起自己早死十年的爹也和别人这么说话。

明着是体恤,暗里却是指责她不近人情,枉顾皇子贵体;再搬出账册粮单,以示并无推诿之意;更将选择权踢回给她,好一个光明磊落。

“妥当?”

沈知微刚想开口,就见谢明煦嗤笑着几步跨到她身侧,颀长的身影将那身绯红的世子常服衬得张扬耀眼。

他指尖拈着不知何时剥开的橘子,往嘴里塞了一瓣,含混不清地笑道。

“我说周大人,你这妥当,怕不是想把咱仨都按在软榻上,等那些真能妥当处置了账本的师爷文书们,把该抹平的抹平了,该藏好的藏好了,再拿出些看着妥当的玩意儿糊弄爷几个?”

谢明煦声音清亮,跋扈非常。沈知微余光往旁边瞟了一眼,忽觉除了初见时,自己再也没看过他这种模样。

岸上官员脸色齐刷刷白了白。

“世子爷慎言!”周茂年脸上的忧色瞬间化为惊怒,声音也沉了几分,“河工、赈济干系朝廷根本,下官等岂敢……”

“既不敢,那杵在这里喂西北风作甚?”谢明煦吐出几粒橘核,金黄的果瓤汁液溅在他华贵的靴面上,他也不擦,只斜睨着周茂年。

“知府衙门离这儿不过百步,是没地儿搁脚了,还是那暖阁里的椅子都被沈大人方才一句话给吓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