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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令,”谢明煦眉飞色舞,随即又撇撇嘴,“就是这水也太浑了些,一路都没见几条船,死气沉沉。”

沈知微未答。大灾之后,运河萧条乃是常情。

船行半月余,两岸丘陵终于添了朦胧绿意。船队缓缓驶入一段宽阔许多的江面,两岸码头逐渐热闹起来,帆樯林立,人声喧嚷,与一路的沉闷死寂判若天地。

各色官袍在初春湿冷的寒风中攒动,为首数名身着朱紫袍服的官员神色恭谨而热切,目光牢牢锁住缓靠的船首。

岸边竖着醒目的牌匾:“恭迎三殿下、襄王世子、奉旨巡察沈大人莅临淮安督办河工”

字迹描金,在灰蒙天色下刺得沈知微眯起眼睛。

沈知微站在船舷边,一身素青直裰,外罩那件雪白绒边的玄狐裘,面沉如水。

谢明煦在她身侧,正指挥着小厮将那架崭新的轮椅推过来。他瞥了一眼岸边,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啧,倒是热闹。瞧瞧,这迎驾的规格,知道的当咱们是来查账的,不知道的,还当是哪个督抚凯旋呢。”

舱帘被内侍小心掀起。

萧望卿由两名健壮内侍几乎是架抱着挪了出来,他换了一身墨蓝锦袍,腰间束着御赐的玉带,人依旧瘦得撑不起那份贵气,脸色在初春的湿寒里透着玉石般的冷白。

那条伤腿被袍角小心遮掩着,落地时眉间飞快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强迫自己站直。

沈知微将一切尽收眼底,她看得脑袋疼,朝那推轮椅的小厮摆了摆手。

小厮看了一眼谢明煦,小跑着到萧望卿面前将他搀扶到轮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