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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,黏在脸颊,带来阵阵冰凉的麻痒。

萧望卿垂下眼睑,目光掠过沈知微沾了血污丢在渣斗里的帕子,然后缓缓上移,最终停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。

“…你别皱眉,”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连贯了些,却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央求,“我安分。”

沈知微的动作停了一瞬,替他打结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了系带,勒得萧望卿本已麻木的伤处又泛起一阵尖锐的疼。他闷哼一声,咬紧了牙关,硬是没让身体再瑟缩一下。

他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,留下最朴素的承诺:“我会活着的。既然沈公子不愿杀我,这条命是你捡的,账没还清之前,我不会死。”

“我……并非布局,也并非要挟,更没想过公子还愿意信我。”

“冷宫那晚…是我最后的力气,本想蜷在井边冻死的,”萧望卿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雪比刀子还冷,冻得骨头缝都在响。那时候想…能痛快点结束也好。”

“可你来了,”他咬了咬牙抬起眼,视线固执地钉在她的背影上,“那白裘裹上来的时候,我以为是…来接我的鬼差,或是偷尸的小贼。只想…拉一个陪葬。”

“沈知微,”他撑着身体,努力让自己靠在软枕上的姿势显得尽量郑重,第一次清晰而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淋淋的痕迹,“我不是不识好歹!是这宫里,从来没人教过我,该怎么去接……旁人递来的炭火。但我会学的,所以…”

“你为我接续的生路,爬着我也走完。你要去江淮督办河工,我便在你身边待着,绝不添乱。只求你别把自己糟蹋得比我还惨,若是……若是因我动气伤及自身,这笔债,我就算把骨头碾碎了,也还不起。”

沈知微静静地站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之前那点冷厉也褪去了,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
她看着萧望卿,看着他苍白脸上竭力维持的平静下掩不住的狼狈与赤诚,看着他那条包裹在药布里依旧轻微颤抖的伤腿。

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