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手劲丝毫未松,反而更沉地压了下去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苍白的皮肉。那股压在心口的滚烫腥甜再难抑制,猛地涌上喉头,呛得她躬身剧烈咳嗽起来。
身体失了支撑的力道,扼住萧望卿下颌的手被迫松开,仓促间反手捂住自己的嘴。
雪白的丝绢按在唇上,瞬间晕开刺目的殷红,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舱内所有浊气,浓得令人作呕。
萧望卿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要挣扎坐起:“你…!”
“……闭嘴!”压抑的呵斥带着警告从指缝里挤出。沈知微单膝磕在榻边的踏板上稳住身形,另一只手撑着矮几边缘,指节用力到青筋迸起。她猛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狠戾地剜了他一眼。
萧望卿伸到半途的手无力地垂下,看着她咳得撕心裂肺,苍白的唇瓣被自己的血染红,那点艳色灼得他眼睛生疼,五脏六腑都像被看不见的手攥紧翻搅,翻江倒海的愧疚和恐慌几乎将他淹没。
方才那股决绝的死气消弭无踪,他像个失措的罪人,只能按她命令的那般噤声,本能地屏住呼吸。
那剧烈的咳嗽仿佛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。
待咳喘稍平,她喘息着直起腰,额角冷汗涔涔,看也不看那张写满惊痛悔意的脸,从袖袋中摸出徐竖给的药瓶,倒出两粒药丸和水吞下。
几息之后,胸腔里那要命的灼烧感才被强行镇压下去,留下令人窒息的虚弱和更深沉的烦躁。
沈知微用沾血的帕子随意抹了把唇,眼神重新落回萧望卿脸上,她像扫过一件沾染污秽的摆设,目光最终停留在他那条被高高垫起的左腿上。
她一言不发地俯身,冰冷的指腹直接贴上药布边缘微微渗出的深色污迹,轻轻按了按。
“唔…”被强行压抑的痛哼从萧望卿喉间逸出,他身体猛地一颤,额头的冷汗再次涌出。他没敢再与她对视,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内侧,尝到铁锈般的滋味,浓睫垂落。
那副姿态里,再无半分挑衅或锋芒。
沈知微指尖捻开药布边缘,看到暗红发黄的脓血正从伤处缝合的裂口处缓慢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