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煦当然是不敢问的,他不是傻子,深知此刻强留下的后果绝非他乐见。
“…好,自然好。小沈大人说得是,我这就去催催厨房,让他们仔细着些。”他迅速起身,脚步带风地拉开门栓,将那压抑沉郁的药味和血腥暂时隔绝。
木门被谢明煦匆忙带上的闷响成了舱内仅存的余音,隔绝了外间的江涛声,却封不住药气与血腥混浊的窒息。
沈知微缓缓站起身,那条厚重的狐裘被她卸下,无声地落在椅背,灯火在她的肩头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好像比上次又瘦了一些。
萧望卿不合时宜地想着,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搭在锦被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下一瞬,带着船舱湿冷的腥气的身影已将他彻底笼罩。冰冷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猛地攫住他的下颌。力道之大,迫使他整个头颅重重撞在身后的舱壁上,发出咚一声钝响,震得窗棂嗡嗡。
萧望卿眼前发黑,剧烈的撞痛让他闷哼一声,本能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嘶气,灼热的气息喷在沈知微近在咫尺的手腕。
他的眼瞳骤然收缩,映着那人俯身逼近的脸,沈知微清俊眉宇凝着一层薄霜,眼底却是沉甸甸的火焰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凝滞冻结。
“探身?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点奇异的上挑尾音,又冷又利,“殿下是在教我做事?还是……在用这身骨头,给我布一场请君入瓮的苦情局?”
剧痛让萧望卿的齿关下意识咬紧,抵抗的力道却在那双眼的注视下寸寸瓦解。
他身体难以自控地打着寒颤,挣扎却停滞了,眼底那点荒芜逐渐褪去,浮上一层无望的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