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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视线穿过药气的氤氲,停在沈知微苍白的侧脸上,烛火在他眼瞳深处投下晶亮的光。

“这命是你捡的,你自然看得透它是福是祸。沈公子若嫌它碍眼……船行江心,不过探身的事。”

话音落处,一片死寂。连谢明煦剥弄橘子的手指也顿住了,眉梢那股子风流笑意凝滞,眼神在萧望卿惨白的脸和沈知微的僵硬侧影间打了个转,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沈知微转回脸,指尖无意识地在椅侧硬木上刮了一下,留下道微不可察的浅痕。

她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萧望卿脸上,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事物,轻轻扬起眉。

那张年轻的面庞因失血而寡淡如纸,眉眼间是刀劈斧凿般的冷峭,没有赌气,没有怨怼,只有一片铺天盖地的惨烈荒芜,映得他唇边那抹压抑的弧度都透出骇人死气。

沈知微气急反笑,喉头一阵腥甜上涌,被她强咽下去。

她当然看得出萧望卿不是在开玩笑。

他竟敢将这淋漓的血腥和沉疴的重量,如此理所当然地推到她面前,将这所谓的“命”压在她已不堪重负的心尖上。

“谢世子,天色不早了。”

沈知微开始撸袖子了。

“劳烦您去看看,晚膳可备妥了?三殿下伤重,需些易克化的暖食,”她顿了一瞬,尾音压得极低,驱赶的意味显而易见,“这里,暂时有臣照看。”

照看?照看到江里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