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萧望卿。
他不知何时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了它,连包裹参片的油纸都透着被反复摩挲过的温润。
他的眼神死死锁着沈知微蹙起的眉心。
恶劣的沈伴读咳声未歇,心中却在猜他此刻肯定屏住了呼吸。
“……”
又是这样。
像在冷宫雪地里攥她玉珏,像在太医院烧糊了也不肯松口只求一点微末回应。他不言不语,偏要顶着一身伤爬过来,递来这烫手又带着几分旧忆影子的小东西。
拒绝的话在唇齿间滚了一遭,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,没想出拒绝的措辞,更何况自己的确需要。
“多谢三殿下。”她笑了笑,伸出手用两指拈过含在口中。
参片的温软裹着苦涩在舌尖蔓延,沈知微抬起眼,萧望卿那只伸出的手尚未收回,悬停在两人之间的光影里,指尖微蜷。
沈知微目光避过那仿佛要将人烫伤的视线,端起燕窝缓缓饮下,舌根下那片薄参堪堪压住心口窜起的窒闷,却牵扯得肋下深处泛起隐痛。
谢明煦指尖捻开一缕黏连的橘络,橘肉被他掰开半瓣,递到她手边的小碟里:“这瓤甜的,压压。”他声音不大,在落针可闻的室内清晰非常。
“……何止是福分。”沉默许久,萧望卿干哑的声音响起,他太久没开口说话,低咳几下音调才变得正常。
“是沈公子,将我拽出了那条必死的鬼路。这条腿,这伤,”他喉结滚动,齿关微错,“我拖着它活,便已是谢天谢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