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自她进来没过多长时间,鹅毛大雪已积了寸余厚,宫道像铺开的素绢。刺骨寒风卷着雪沫灌入颈项,沈知微却觉不出冷,只觉得方才药堂里的浊气死死缠在周身,甩不脱也洗不掉。
十七无声地迎上来,接过伞撑在她头顶。
沈知微沉默地走着,直至回到东宫暖阁。刚将狐裘解下递给候在一旁的侍卫,通报的小太监便碎步趋近,垂首恭声道:“公子,殿下在书房等您。”
书房的门虚掩着,沈知微抬手,指节在门扉上轻叩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萧翎钧的声音隔着门传来,清润如常。
沈知微整了下衣领推门而入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。
储君正站在书案前悬腕作画,光线透过窗纸柔和地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,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。檀木屏风上,一幅泼墨寒梅已初具风骨,虬枝盘曲,残雪压着新苞。听得门响,他抬起眼:“这么快便回了,三皇弟的伤势…”
笑意在触及沈知微神情的瞬间凝住,手上缓缓搁下毛笔。
无人比萧翎钧更了解她,沈知微鲜少真的生气,而那时情绪反而会更加外放…甚至给人一种心情不错的错觉。
“怎么气成这样?”他起身绕过书案牵着她坐下,带着笑的声音放得更缓更低,“去趟太医院,倒像被人拆了羽毛的雀儿,张牙舞爪地飞回来了。”
沈知微在他面前总是气不起来,慢条斯理地将袖中那方木盒掏出,并未递给萧翎钧,而是当啷一声,直接掷在了那扇屏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