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消气…”徐竖嗓子眼像堵了沙砾,声音干涩,“老夫一个看诊的,哪敢气不气。不过是…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到沈知微虚拢在怀里的木盒,那点促狭已化为沉重,“怕你这破罐子,没听个响就摔了。”
他佝偻着背,转身去收拾药台上的狼藉,将那些给萧望卿用过的染血银针,浸入冰凉的药汤里。
沈知微能闻到浅淡的血锈味混着浓烈的药气弥漫,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,半点没个正行地拉长音调:“老师…”
“这东西,”徐竖背对着她,声音含混在药杵捣弄的闷响中,他将几味生药按进钵里碾碎,“名唤‘灼情酥’,最是阴狠霸道。以你这身子骨,哪怕沾了半点气味,引动内里沉疴,都是大险。心脉…更受不住那般催逼。回头告诉殿下,就说老夫验过,此物确乃青楼取媚污秽下品,不登大雅,更不堪入贵人之手,打发了事。”
他碾药的动作顿了一下,侧过头,浑浊的眼珠从眼角瞥向沈知微:“还有你腕脉那点寒气,别仗着天暖和了就散了里衣。参片当糖含着,别偷懒。若真在江淮发起急来,一时半会儿寻不到这般道地的参,那才真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烦躁地加大力气碾着钵里的药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我知道了,”沈知微施施然起身,“我替殿下多谢您,那三殿下这边就交给您了。”
“老夫自会料理,”徐竖语气不容置喙,带着些驱赶的意味,“死不了。你该回去了,这
药味浸久了,伤你的气。”
“好嘞,”沈知微应得干脆,目光四处寻了寻,把院判身侧暖着的小碗端起来,将内里黏稠的药液饮净,“那我回去复命了,您也别太劳神。”
说罢对徐竖略一颔首,转身掀了珠帘踏入风雪之中。
徐竖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,继续用那把老骨头和药杵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