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盒随即滚落在地。
盒盖震开,那颗褐色药丸滚了出来,沾着淋漓的墨汁和屏风上刮下的木屑,停在萧翎钧脚边一寸之处。
此时上面的墨迹未干,被木盒蹭开染在梅花上,原本清雅的寒梅图瞬间污浊不堪。
沈知微扔完就后悔了,她一向不对储君设防,面上是十成十的心虚,袖中指尖迟来地发颤,她方才一时气血上涌,哪顾得上屏风晾没晾干。
萧翎钧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狼藉,缓步上前,并未看那被污损的屏风,而是自然执起沈知微方才摔药盒的那只手,指尖在她微凉的腕骨上轻轻摩挲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检查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怎么这么凉,手可震疼了,伤着没有?”他低声问,目光落在她腕间,那里曾被萧望卿咬穿,如今只余一道深刻的疤痕,被衣袖半遮着。
沈知微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,满腔的郁气像撞在了一团棉花上,撞不散,反而糊了满心。
她抽了抽手,没抽动,索性由他握着,侧过脸去,声音带着强自压抑后的薄怒:“徐院判验过了,襄王世子送来的好东西,名唤灼情酥,是青楼狎妓的玩意。”
说着沈知微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,关于东宫的闲言碎语从来不少,她一向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听,也从没这样生气过。
许是那药性实在生猛,她揣着那东西走了一天,丝缕药气多多少少钻了肺腑,才引得这难以言说的躁郁。
“……污人清听。”她低声补了一句。
带着些祸水东引的想法。
萧翎钧并未被她带着火气的解释引动分毫,反倒执起她砸木盒的那只手,指尖在她绷紧的腕骨上轻轻揉按,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。
那目光细细梭巡她腕间被咬穿留下的旧疤,又滑过她因愠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笑意如同初春溪流破开薄冰,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通透暖意:“孤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