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刃最惧的从不是折断,而是被握得太久,连刀柄都染上掌温。
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。
沈知微捏着碗沿有些出神,口中蓦地被塞了一嘴甜。
“阿微的脸都皱成包子了,”萧翎钧似是浑然不觉自家伴读的愣怔,弯着眼睛拈起一块蜜饯喂到她的齿间,“果房宴后新送来的,替孤尝尝味道。”
“…甜的。”呈到太子府上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,沈知微嚼了嚼口中的果脯,被他引着坐到塌上,险些咬了舌头。
“蜜饯当然是甜的。”萧翎钧又笑了。
沈知微对萧翎钧说话总要再三思量,结果却常不尽如意。
“开春后江淮水患还需阿微走一趟,虽已有工部侍郎在督办,河堤修成,百姓性命无虞,但户部呈上的赈灾银两总对不上数。”
茶水沏在青瓷盏里,氤氲热气四散,沈伴读稍抬眼就能看到自家殿下无奈的笑:"孤若派御史台那群老狐狸去,怕是连河堤裂缝都摸不着。”
“孤会让影卫扮作药商随行,沿路驿站都换作东宫的人。你只需看,不必做。”
“…就当作是替我看看,江淮的桃花,该比京城开得更早些。”
最后一句裹着储君温热的叹息,萧翎钧是鲜少叹气的,沈知微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动作。
按理说这种差事本该由都水监接手,太子却把御赐的监察权柄剖给她这个将死之人。
还说,哪怕办不成也没关系,只当是去散心。
“虚报政绩者,必藏蠹蚀之实。臣定不负殿下所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