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、浓稠的、带着生命最后温度的鲜血,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熔岩,在巨大的压力下,猛地从断裂的脖颈处狂喷而出!在正午惨白的阳光下,划出一道刺目到令人晕眩的、妖异猩红的巨大扇形!
血雾弥漫!
那颗曾经睿智的头颅,带着依旧残留着沉重悲伤眼神的头颅,在血泉的冲击下,猛地向前滚落,沉重地砸在铺着肮脏稻草的木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双眼睛,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望向文有晴方向的光,在滚落的过程中,迅速地黯淡、凝固、蒙上一层死亡的灰翳。
无头的身体失去了支撑,还保持着跪姿,在原地僵直了片刻,颈腔里喷涌的血泉势头稍减,变成汩汩的涌流,染红了身下大片的稻草,然后才带着一种诡异的滞涩感,沉重地向一侧歪倒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激起一片被血浸透的草屑。
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,如同有形的实体,瞬间在刑场上空弥漫开来,浓稠得几乎化不开。
“呃……”文有晴答应他不看,可她听得见。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如同被扼住脖子的濒死呜咽,身体猛地一晃,再也支撑不住。
眼前的世界彻底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漫天泼天的血雾。所有声音——百姓震天的恸哭、兵丁粗暴的呵斥、哄抢血水的兴奋——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,模糊、扭曲、远去。她像一片被狂风彻底撕碎的落叶,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“夫人!”侍女凄厉的哭喊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,一双颤抖的手在她彻底坠入冰冷黑暗前,死死地扶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
第50章 病态
与刑场上震天的悲恸和刺鼻的血腥形成诡异对比的,是西市口斜对面望江楼二层的雅间揽月。
这间雅室位置绝佳,推开雕花的木窗,正好能将整个西市口刑场,连同那座染血的刑台,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