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预感失灵了?她松了口气,含笑起身,却忽然发现一丝不对劲。
右夫人正努力压住面上的喜色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胳膊。
“那个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她犹犹豫豫地开口,“贵国的十万兵马,只有几千人存活,乌孙的巫医正在尽力医治。闻将军他身中数刀,已……已无力回天了。”
江晚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艰难地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我们有十五万人马,面对匈奴的十万人,怎会如此惨烈?”
她看见右夫人的嘴唇一开一合,说坐镇匈奴的右谷蠡王率领五千轻骑脱离大部队,连夜赶到赤谷城,借东风火烧了乌孙士兵的驻地。说左谷蠡王的五万骑兵与赤谷城外的十万步兵两面夹击大周军队,而乌孙士兵被困在驻地无法救援,形势逆转。
说大周军队人心惶惶时,闻深如何稳住军心,如何临时变换阵法,如何身先士卒,歼灭了所有匈奴人才倒下。
“早知贵国将领与士兵都如此神勇,昆弥必不会摇摆不定。”右夫人嗟叹。
江晚却听不见右夫人的话了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军营的,只知道守在闻深帐外的人,看见她都默默地退开一条路,让她一个人进去。
江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闻深。
他身上多了十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。有的已经包扎,有的无法包扎。背上、腿上的伤口被绷带包着,将白色绷带染的通红。手臂几乎全断了,露出里面血淋淋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