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玉忍不住进屋上前帮忙,她一言不发,只是推着他的轮椅从门角处离开。
殷景龙没有再吼骂,而是死死闭着眼,眼皮颤抖得厉害,仿佛合拢的眼帘是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,一旦睁开,那汹涌的、足以将他彻底冲垮的洪流就会倾泻而下。
他不敢看她眼中是惊愕还是怜悯,更不敢看她如何打量这破败的院落、这寒酸的轮椅,以及轮椅上这个形销骨立、双手磨成茧的废人。
两人沉默半晌过后,殷景龙略微沙哑的嗓音才问出一句:“你是不是在可怜我?”
“没有,我不会去可怜一个作恶多端的狠毒之人。”
“那你是觉得我现在的处境是咎由自取,是报应了?”
殷景龙痴傻地笑着,“报应”那两个字如同一根刺扎进他残破的胸膛,心口感到阵阵刺痛。
含玉轻声叹息,她曾经的确希望他死,而且还是身受百般折磨之后残忍不屈的死去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先前的那股恨意不似前世那般浓烈,它就像那杯中茶,越品越淡,时间一久,也不知从何恨起了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如同在吞咽着烧红的炭块,又痛又干,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,却发现够不着。
含玉二话不说为他倒好茶水递给他,殷景龙却迟迟不愿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