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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还以为天家皇子能比凉州百姓得意许多,看来你也是被人踩着,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,此番找你,倒是找对了人。”

他缓了口气,似是忍不住身上疼痛,向后慢慢的靠在柴堆上才有所缓解。

“我家本是凉州一户小有家资的商贾人家,因着朝廷下发律法说要养马抵税才为朝廷饲养战马,那时候朝廷规定每三年上缴一匹战马,那时候日子还算过得不错,我家里多养了许多头母马,每年卖给其他人家倒是也小赚了一笔。”

“那时候日子过得好,凉州虽然离京城甚远,但也总觉得皇恩浩荡,在这么远的地方也能沐浴恩泽,如此过下去一辈子感念皇恩也就行了。”

他说到这,似是想起什么似的,深呼一口气再喘不上来。

寿王看他哑住,帮他接了一句。

“后来马政变了,上交数目由三年一匹变成一年一匹。”

他点着脑袋,“对!马政变了,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,甚至有些牧民前一年刚接生一匹小马驹,还没等长大便夭折了,到了年底,这马匹怎么也交不上去,只好倾尽家财去买马上交,不然便要去充徭役!”

“圣上这皇恩终究变了,变成了催命符,凉州百姓人人自危,把马当成了祖宗一样供着,生怕出现什么病疾,自己的性命也会随着马去了。”

话到此处,两人俱是沉默半晌,因为接下来的话,谁都很难提起,便是说说也觉得惊心。

窗外洒了束光进来,那小厮看着将光接在手里愣愣的看着好一阵。

“你说,为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呢?”

“我们凉州百姓已经很难活下去,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马瘟,染上了整片凉州城的供马,本来还能活的百姓,现在彻底活不了了!我家的马全染上马瘟,我爹为了治马自己也染上了病,连七日都没活过,他死前最后说的你知道是什么吗?他说,马瘟再不好便卖了弟弟妹妹吧!这样至少我还能活下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