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小跑着递上花名册:"旅座,这是——"
"王德海。"苏琮安突然指向队列最后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"民国六年你在郭松龄手下当机枪手,因为偷卖军粮挨了二十军棍。"
全场死寂。被点名的老兵脸色由红转白,活像见了鬼。
苏琮安缓步穿过队列,马靴碾碎了几片枯黄的落叶:"赵铁柱,直奉战争时你带一个排断后,全军覆没就你活着回来——有人说你是装死。"他在一个疤脸军士面前停下,"但我知道你是爬了三十里血路回的前线医院。"
疤脸军士的喉结剧烈滚动,疤痕涨得发紫。
夕阳完全沉了下去,操场上只剩下探照灯的冷光。苏琮安解开配枪皮套,所有人心头一紧,却见他掏出的是一本烫金册子。
"奉军第一混成旅自今日起实行新规。"他"啪"地甩开册子,纸页在风中猎猎作响,"第一条,克扣军饷者,剁手指。"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军需官突然转身就跑,苏琮安头都没抬:"拿下。"
两声枪响划破夜空。众人回头时,只见卫兵端着冒烟的步枪,军需官抱着流血的小腿在地上打滚。苏琮安这才抬起眼皮:"第二条,临阵脱逃者,射杀。"
当夜军营里灯火通明。苏琮安亲自坐在军需处查账,算盘声噼啪响到后半夜。黎明时分,十七个军官被绑在旗杆下,每人面前摆着本墨迹未干的认罪书。
"旅座!旅座饶命啊!"副官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"这些都是沈二爷吩咐的,我们只是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