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直接朝苏萝鞠了一躬,十指紧贴侧边袍摆,深刻反省且庄重道歉:“苏姑娘,今日之事,是本官未知全貌,草率了些。”

“本官任京兆尹以来,呕心沥血、从无怠慢,每回办案都兢兢业业,办案数万起毫无纰漏,唯独姑娘这一桩……确实是本官错了。”

京兆尹抬头,殷殷切切地看她:“苏姑娘可以原谅本官吗?”

苏萝微微抿唇,觉得这京兆尹真是有意思,说他从前怎么努力认真,倒像是在摄政王面前述职挣表现,道歉的诚意实属一般。

这是今日墨瑾来私访府衙,若是墨瑾没来,苏萝今日可就要被逼着下跪了。

她认认真真地摇头:“我不能原谅你。”

京兆尹瞳孔里闪过惊愕、诧异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,当着墨瑾的面,居然说不原谅?

就算是靖安侯来了,也要给他这个京兆尹几分薄面!

何况她只是个新婚夜丈夫跑了的苏府遗孤!

京兆尹忍住了脾气,舔着脸赔笑:“不知苏姑娘打算要本官如何呢?”

“不如何,只是。”苏萝一横心,转身跪在墨瑾脚边,低头大着胆子道,“摄政王在上,请您明鉴。”

“臣妇蒙受冤屈,并没什么大不了,但倘若如臣妇这般被冤枉之人有很多,又该如何?以前蒙受冤屈的,以后即将蒙受冤屈的……”

墨瑾看着那青簪,喉结不可察觉地微滚:“彻查京兆尹自上任以来,经受过的所有案子。”

这话像一道雷,劈在了京兆尹身上。

他站在那里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仓惶变白,但他什么都不能说,不能为自己辩解,若他是清白的又何需辩解?只会徒增摄政王猜疑。

又有几个官员经得起查?一查,谁没点腌臜事?

京兆尹浑身好似坠入黑暗的冰湖,只有无尽的害怕与紧张。